[原创]吊二饼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6-11 20: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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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6~ WA+Qx1ix0一

u"z{|[B:|0　　“他×的，不打了，老子起手七对吊二饼，不胡不说，还给庄家点一炮，不打了...”杨飞气的把牌一推，起身便走。紫阳人门户网;v$LS(DYb7n
　　“再玩一会儿嘛！好不容易趁过年大家凑到一块儿，你一走，我们三缺一，又玩不成了...”好友高明建拦住他，劝道。
{9YJ6\|0　　“去去去，找别的哪个倒霉蛋陪你们几个玩去，老子过个年，打几场麻将输几场，昨天二百一，今天三百八，圈圈都跟砸碳的一样－－黢黑！不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厅门。

'y;I\rPZ0　　正月初四。紫阳人门户网|$Q"o.Q%I!be.u6G7B
　　街头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暗红色的光线透过灯笼描出的一份朦胧的喜庆，使人依然能感觉到那浓浓的年味儿。紫阳人门户网%?2nfk:v5g
　　杨飞一个人走在街上，不想回家陪电视一起无聊，又无处可去，只好漫无目的往前走。紫阳人门户网bE-t_VSD`"X7|g
　　或许是因为心里比较烦的缘故，杨飞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慢慢渗入胸膛，一种莫名的快意和舒坦从意识里传来，精神也逐渐开始放松。紫阳人门户网Z1c7@M#M

　　点燃第二支烟的时候，杨飞吐了两个烟圈儿。紫阳人门户网!]"ujG,gFM
　　看着它们慢慢向空中飘去，不知为何，杨飞总觉得它们让他想起了什么。
prp,I4C6Y0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
!l0bi#Jy @0　　“×的，二饼...”

nHS lH]"U2r)Y0二

wS9CENCX1Q6D0　　十年梦远。紫阳人门户网4M7|*Q4r6]w)c
　　如果不是十年前在火车上的相遇，杨飞真的可能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些什么，而当这些清晰如昨的故事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之际，杨飞不禁问自己——这些都是真的吗？紫阳人门户网l T+\,L(cU&M0C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汉中车站，要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列车的喇叭传来广播员亲切的声音，随即，车开始减速，缓缓停下。紫阳人门户网hLY8Xx3Gc;F
　　杨飞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窗外站台上很多同龄人拎着箱子，在年长者的陪伴下匆忙挤上车，隐约猜到他们大概和他一样，都是奔向各个学校的学生。紫阳人门户网#u7^3iW!is:}'S*EQ
　　杨飞的父亲目不转睛地盯着行李架上的包裹，生怕一不小心被人“顺”走。也难怪，杨飞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年轻人好奇心重，爱看新鲜，车上人来人往，还真容易丢东西。包里的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都是些必需品，一旦丢了，大人跟着孩子一块儿着急。
6{^(PMo,yE#} Z0　　一想起孩子，杨飞的父亲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这孩子虽然从小不太听话，但学习上从没让父母费半点心，各门功课全优，总成绩从没下过年级第二名。那时侯，国家依然实行统一招考统一分配制度，身处农村的孩子早早就在父母的谋划中知道了自己一生的方向：初中毕业考上中专由国家分配工作，考不上——哼！家里的锄头耙早就准备好了，安上去就可以了。紫阳人门户网&L8e(Y2~ yP~#A
　　儿子的成绩没让当父亲的失望，可上什么学校却让当父亲的犯了难，听街上摆摊算命的王瞎子说，杨飞这小子命中注定当老师，不如让他上师范。老杨一想也对，老师工作稳定，一年两个假期还能帮家里干点杂活，谁知杨飞死活不乐意，无论怎么劝，也不去参加师范学校例行的面试。老杨动了气，冲杨飞吼道：“那你将来想干啥？”紫阳人门户网x9u|_|9A&j!v
　　“修堰！免得你和妈妈两个一到天旱跑那么远挑水淋菜，肩膀都挑肿...”紫阳人门户网8y.FD(U7z0m`w9h m
　　杨飞一番话说的老杨心头一热，转念想想儿子大了终究要走自己的路，再说那也是造福乡里光宗耀祖的好事，便由着杨飞的性子，报了杨凌水校。没想到，还真的考上了，喜的老杨喝醉了酒差点掀了王瞎子的摊子。

　　“叔叔，这两个位子有人坐吗？”
cjM2^;wu0　　老杨抬头一看，原来对面两个座位不知什么时候空了，一个带眼镜的男孩，和杨飞一般年纪，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扶着一个中年女人，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老杨一想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行个方便也没啥，便道：“没人，你们坐吧！”紫阳人门户网~0U,sS ~.N
　　“谢谢，谢谢...咳咳...咳...”那中年女人忍不住咳嗽，脸色苍白。
[gp4Sh3`-D0　　扶她的男孩忙说：“妈，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水。”紫阳人门户网c bGFH8WE
　　说完拿着杯子朝列车员而去。

2|t-i8z ~9D&FZ#H0　　“妹子，你这是往哪儿去？”老杨问。紫阳人门户网,N3M+i?%b;x
　　“我送孩子去杨凌上学，你呢？大哥！”中年女人说。
9~)lIeR m%x8zj0　　老杨一听，笑了：“我也是啊，娃儿考上了杨凌水校，我送他去报名！”
b]] H)emwz0　　“你孩子也是水校的？！我的孩子也是啊，他是水建４班的，你的孩子呢？”
/YW+m$R;o9]8Z0　　“巧了，巧了，我的娃儿也是的啊！原来他们是一个班！杨飞，快来，这个姨的娃儿是你一个班的...”老杨叫杨飞。紫阳人门户网%q a iB8[6b o
　　说话间，带眼镜的孩子端了一杯水回来。
g;[:G9C'b+u0Y0　　中年女人给孩子说明了原由。
x$Yad@M)PD0　　杨飞和带眼镜的孩子互相盯着对方仔细端详，仿佛能从对方脸上看出字来。紫阳人门户网]peJ/`:P(k3I+iJ

wI.rK2@J4\2T0　　“我叫陈尔兵，14岁，你呢？”带眼镜的孩子问．
Z yU6|yw)~+q Nxn3c0　　“杨飞，我也14岁，我们一年的，都属狗...”
| {"q5QZ?e6A1a0　　“这下好了，路上有伴了，你是几月出生的...”紫阳人门户网JI`U!D0t
　　......

C^ z.?+~d0　　两人的话题渐渐多了，越谈越投机。
x+@K;F^H'`\mI0　　不知何时，列车又行在了路上。紫阳人门户网#EF2z,{!k8?{8|(k

,equR9k&K:CAx0三紫阳人门户网"VOS2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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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陈尔兵的母亲又咳嗽了。陈尔兵给她取了两片止痛药，喂她喝下。紫阳人门户网6x!] d6|4if4b{r
　　“妹子，你身体好象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老杨在一旁问道。紫阳人门户网B~%Y)EA K
　　“唉...不瞒大哥，我这是肺炎，不知是什么时候得了这病，折磨人啊，半死不活的...”紫阳人门户网1g%XZD[s'S\
　　“莫怕，大妹子，人一辈子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找医生看看，吃点药就好了！”紫阳人门户网!b2aB\n3szmJ
　　“这病难治啊...再说我家里——算了，不说了。”尔兵的母亲欲言又止。紫阳人门户网-yO @lW.Q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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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西康铁路还是某位工程师手中未完成的图纸，去杨凌只能由安康上火车经汉中取道宝成线至阳平关转陇海铁路到达。当时的杨凌还不是国家农业高新技术开发区，远没有今日繁华，仅能算是中国版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由此，在杨凌停靠的客运列车少的仅有两个车次。对此，杨飞记忆犹新，因为那些痛苦的记忆不堪回首。紫阳人门户网2Nk h5Rj
　　第一个学期结束放寒假，杨飞和陈尔兵在那趟车上知道了中国的人口现状和所谓的民工潮：在9号车厢的厕所旁边密不透风的人群中，陈尔兵从杨凌上车一直站到汉中，几乎没有办法挪动一下脚步；杨飞更惨，从杨凌一直站到安康终点站，历时16个半小时，一包方便面装在兜里，被挤成粉碎都没有从口袋里取出来吃上一口。紫阳人门户网5cuvzu c
　　所以，时至今日，杨飞依然记得那两个车次，甚至当时的开车时间：637次，由安康开往西安，在安康13点42分开车；638次，由西安开往安康，在杨凌11点23分到站，11点26分开车。紫阳人门户网2cM'fX.p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杨凌车站，要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紫阳人门户网5Z4kzca+\
　　黎明时分，列车广播员又开始工作了。

*?{kYA o0　　北楼4—17# 宿舍。紫阳人门户网 |~jU6S7qo
　　杨飞和陈尔兵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上铺。两个下铺被先来的李东阳和刘俊占了。
)]8p)r @#P0　　杨飞选择了临门的上铺，另一边的上铺紧靠着灯绳，陈尔兵在此安营扎寨。紫阳人门户网:Hv%idzq w

　　办完入学手续和其他一些琐碎，老杨和陈尔兵的母亲乘当天中午的火车原路返回。紫阳人门户网xj(M"P;Y%e$fi
　　杨飞和陈尔兵一直送到列车不见影子才回转。
c0D8q^(K _^0　　车启动的那一刻，杨飞看见陈尔兵的镜片后面闪过晶莹的泪花...

　　也许是在火车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的缘故，那一晚，杨飞和陈尔兵显得特别疲惫。
:C[1@h2vb@v~0　　八点半，杨飞就冲陈尔兵说：“尔兵，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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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D@L%_f0 四
3X? iOPP8`0　　老杨以为自己这一趟杨凌之行时间虽然短暂，但该安排的都为杨飞安排好了，可有时候事情偏偏这么不巧。交了各种各样的费用，老杨手里头还有两千多块钱，这其中除了返程的路费，剩下的就是杨飞的生活费。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老杨觉得杨飞身上揣着这么多钱不合适，便带着杨飞去了临近学校的一家银行给杨飞存了两千块钱，让他按月支取。杨飞一边听老杨嘱咐，一边却这里瞅瞅那里望望，不小心错过了一个重要环节——银行户头的密码。老杨也因为返程火车的时间将至，匆忙中以为杨飞已记住了，便没有仔细确认。
k1ZS i6}3O0　　两周后，杨飞到那家银行取钱时傻眼了。紫阳人门户网Gk p%T0XN3`3X.u
　　工作人员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这个不知道户头密码却跑来取钱的学生，看他的确不像是奸猾之徒才没有举报他，但同时拒绝支付取款，除非有正确的密码。
9`{1gf2a2y8i@~0　　杨飞看了看自己兜里仅剩的10块钱，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紫阳人门户网9|*M)]!@|4} ~%B s
　　宿舍里，陈尔兵一个人预习着功课，见杨飞神情萎靡，一问之下，知道了原委，便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给你家打个电话，问问你爸不就行了！”紫阳人门户网$V S8cR-C bd
　　“我家要是有电话就好喽！咱乡就乡政府有一部电话，离我家40里地，就这十天还有九天打不通！”杨飞一脸丧气。紫阳人门户网_@{/Y5a1w#UAcz0H
　　杨飞说的不错，九六年，在他的家乡洄龙湾电话还是个贵重物件，受各种条件所制，还未像今天这样普及，直到新千年以后才有所改善。不过，杨飞所说的电话数目却有出入，应该是两部，另一部在乡邮政所。当老杨得知儿子不知银行密码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用这部电话打到水校，满世界找杨飞，只是很可惜，水校的宿舍没有电话，阴差阳错，老杨的电话从校长办、总务处、教务处、学生科、保卫科...一路传递，几乎把水校所有的电话都打了一通。最后转到学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长时间无人接听。等了半天，话筒终于被人拿起，一个关中口音生猛地问道：“你找随（谁）？”
WPDviNl Eb0　　老杨焦急的说到：“麻烦你找一下水建......”
S:]a$y4_,B(Q@0　　“饿（我）不死（是）！”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从此杳无音讯。
3@?K G.U]4{:l#L0　　邮政所小张一算帐：“51块6角，零头不要了，你给50块吧！”
,mI0AhT:w*Q0　　老杨差点晕倒。

.Yr7~prCc)ES:@!V0　　陈尔兵没想到杨飞的家乡如此境况，尽管他的家庭也属于城市的底层，但杨飞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也是他不能想象的。紫阳人门户网 P2w{*pY9MeE
　　“那你只能给家里写信了，寄挂号吧！”陈尔兵无可奈何，“从杨凌寄一封信到安康大概得3天，从安康到紫阳的的多少天？”紫阳人门户网Nr(`'ke&g5{-t7q
　　“可能要两天吧！”杨飞答道。
3L V,]+N)]8a#r:z0　　“从紫阳到洄龙湾呢？”
　　“大概也得两天！”
G;]9qC%a5C%o w7g0　　“那你就别着急了，一周之后你爸就知道了，两个周之后，你就能取钱了！”陈尔兵自信地说。紫阳人门户网~cI3xV"SnlI#g
　　“只怕那封信从乡邮政所到我爸手里还得十天半个月，有可能一个月都到不了......”杨飞苦笑道。紫阳人门户网 Ck!d`C*w9K2X:a
　　陈尔兵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不会吧？！”

　　杨飞那封鸡毛信还真在邮政所里躺了七天七夜。紫阳人门户网A'emfI,_8p0m6`
　　如果不是老杨他们村里的文书到乡里开计划生育工作会，路过乡邮政所的时候去看了一下，这封信还不知何年何月能见天日。
$[ ];fG;i x!I0　　老杨一看信上的日期已过了半个月，顿时慌了神。在领教了长途电话的“金”贵和“英雄无用武之地”之后，赶紧回了一封信。不过，老杨这回考虑的挺细致：给到县里开会的乡长说了很多“中听”的话，作为回报，乡长“义不容辞”地答应把这封信带到县城从县邮政局寄出去。紫阳人门户网s!P1kMYs"v F

5T8j_X&t,b0　　杨飞一辈子都记得，知道他只剩下10块钱时陈尔兵说的话：“怕啥！没收到你爸的信之前，跟着我混！”
Q3E lAfm0　　“妈的，这句话狗×的太有男人味了！”杨飞心里赞道。紫阳人门户网Z-r&dC,s,Kk(a

　　两个人自此开始情同手足，亲密无间。紫阳人门户网x6Bit\]/r"_|
　　紧张的日子过去之后，杨飞开始发泄自己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花钱的欲望了。一个月之后，杨飞的户头上剩下不到800块，被陈尔兵怒斥了一顿才有所收敛。不想又从此迷上了足球，整日整夜和一帮“水星（水校球星）”混在一起，称兄道弟，狂补自己缺席了十四年的足球课。由于对坎通纳（前曼联著名球星）疯狂的崇拜，练就一张“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嘴，深为4—17# 宿舍及整个水建4班所不齿。惟有陈尔兵和同班同学小禾勉为其难努力适应着。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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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陈尔兵有了一个新名字：二饼。
d%n&\ yI0　　究其原因有二：一则是鼻梁上那副眼镜，二则是名字的谐音。先是在4—17# 宿舍内部流通，后来扩展到整个水建4班。陈尔兵苦于找不到肇事者，开始还反唇相讥，时间长了也就“忍气吞声”默认了。从那以后，4—17# 宿舍每个夜里都会有人喊“二饼，拉灯！”——缘于二饼平日里看书总会看到很晚，有时甚至在12点宿舍管理员拉闸之后还要点上蜡烛看上一段时间。紫阳人门户网,lM/V:hJ'm@{
　　宿舍其他成员对此颇有微词。
w]%\bi} ByTY0　　起初，二饼专注于学业时，众人还诸多忍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着睡着了也就算了，但后来二饼醉心于武侠小说便群起而攻之了。紫阳人门户网,t*ZXwYQ.Nd
　　最先发难的便是杨飞。

aqs6brLIb#R;A0　　一个周末夜里十一点多，杨飞第三次喊出“二饼，拉灯”。
!ZmBkc0　　“知道了！”二饼埋头答道。
!X{h$k] of0　　杨飞等了一会儿，只见二饼丝毫没有熄灯的意思，不禁有些恼怒了。
M2m(t1FE%H0　　“二饼，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想多睡一会儿，你倒好！白天看书，晚上也不让人安宁！再不熄灯，老子就操了......”
.k3feS9j u&[Oa DA5Z0　　“唉呀呀！好了，马上就熄灯，我把这一页看完就熄灯！”二饼敷衍道。紫阳人门户网ku-@ F/j*@ TL9kAI
　　杨飞不再言语。蒙着被子想强迫自己睡觉，无奈时间久了，被子里那股难闻的汗臭味闷着实在难以成眠，只好时不时探出头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实在的，男生宿舍非临检状态的情形众人早有耳闻，毋庸我言。虽然人们对此“新鲜”空气的期望值总是偏大，但相比较杨飞的被子来说总要好过许多。紫阳人门户网I^Qc }}TR
　　过了一会儿，杨飞又一次憋不住从被子里钻里出来。紫阳人门户网-jr^ j4S8mZ6w0ge
　　二饼如同忘了熄灯这件事一样，自顾自的看着。
D4WimtBw0　　“二饼......”杨飞没了脾气，只好央求道。
x5ZM-IU)Z/vI0　　“好了，好了你别催了，马上就完了......”紫阳人门户网 ?rG-p`3^U O

9R*Ab$k"C0　　夜里12点，宿舍管理员像往常一样，准时拉了闸。紫阳人门户网Z1bT2NX.q3fh
　　北楼唯一的长明灯终于熄灭。紫阳人门户网'?k2YB|L#J
　　杨飞乐了，心想这回可以美美的做梦了。
"`Vj!`l,}4Dj0　　“噗嗤——”只见一道火光闪过，宿舍又亮了。紫阳人门户网,hz}/^$N?(A
　　二饼又开始秉烛夜读了。
dFJr,u+V*Q^0　　杨飞彻底失去信心。索性翻身面朝墙，背向二饼和他那支不死的蜡烛。眼皮撑过1点种，终于不堪重负开始迷糊，杨飞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zOrlhDJ0　　“哈哈哈哈.....”
&n3ej k/r X$S'Z0Yf0　　凌晨一点半，4—17# 宿舍里突然暴出一声得意至极的大笑。
ID/tlE%j+|ik0　　也许是韦小宝韦爵夜太过机智和狡猾，使二饼忍俊难禁；也许是金庸金大师的妙笔生花，让二饼浑然忘我，这一声大笑令宿舍其他人全体从梦中惊醒。怒不可遏的杨飞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抢过二饼的蜡烛，只听“叭”的一声，蜡烛击碎一块玻璃，从窗户上飞身而下。宿舍里顿时一片漆黑。紫阳人门户网?k;y.Lj(?KWc
　二饼一翻身爬起来，指着杨飞的鼻子说道:“杨飞，你马上给我捡回来！”
(~5_y+L,ZzT*i0 　“你做梦！”杨飞也不甘示弱。紫阳人门户网k2K3_#plDe]&of
　“你捡不捡？”
t%G~;kEe0 　“不捡！你能把我咋的！”紫阳人门户网&]cL3Xnti
　二饼猛得一推杨飞，顺势把杨飞摁倒在李东阳的床上。
2f/p N.W$g!tP \x$e0 　可苦了李东阳，两个人200多斤的重量，忽然间压在他身上，差点没让他背气，慌乱中只想把重量卸开，用力一脚揣去，二饼和杨飞带着李东阳的被子一骨碌翻在地上。
q#i*q`_$r0 　混乱中，杨飞碰到桌子，高明的暖壶应声而倒彻底报销，开水随即把高明惊得一头撞在床棱上，痛得高明直骂：“你们两个狗Ｘ的出去打！”
vh%Ks#ap0xs`a0 　一直到李东阳和高明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把两人分开，二饼和杨飞还不肯罢手。勉强分开之后，两人依然喋喋不休争个不停。凌晨两点左右，筋疲力尽的两人才偃旗息鼓。紫阳人门户网:~KnF9i1H
　等李东阳拿出手电准备收拾一下睡觉，差点没气个半死！周末刚换上的新被套基本上把地面擦了一遍，更可气的是两个肇事者身上居然一点灰都没有！紫阳人门户网/`0sMkDf,Z2~dT
　高明也好不到那里去，被子湿漉漉的一片，暖壶里的水一点都没浪费，全倒在高明的床上。
"jtaC&r-p0 　无奈，李东阳只好和二饼挤在一块，高明则在杨飞的床上凑合了一夜。天亮之后,高明起床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杨飞，你的被子多久没洗了，太臭了！差点没把我熏死！”

六

:i&k3ASbKmM0　　那次动手之后，杨飞和二饼足有半个月没说过话，见面也不打招呼，彼此之间如同互不相识一样。不过，令杨飞颇感意外的是，后来有天吃饭的时候，当杨飞信步走进学校餐厅，二饼笑容满面的冲他走了过来打招呼。紫阳人门户网u2zT#`k
　“嘿嘿，杨飞，你来了！”
{:RX%|T0 　“说，啥事？”杨飞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一想大家是同班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不好，便耐着性子问道。紫阳人门户网Qwv |)n-q#r(j
　“没啥事，就是想请你吃饭！”紫阳人门户网!DZm3li.J[
　杨飞以为自己听错了.紫阳人门户网"D\ Jy&V r!Fp5uz A
　“请我吃饭？！不会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紫阳人门户网4M6Q[4Z$|6t
　“嗨，你别这样说嘛！上次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别在意，今天请你吃饭就是要向你道歉！”
qq+PS(k5c#Kz5euj3S0 　杨飞犹豫了一会儿，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一吨饭嘛！哪天回请一顿就行了，便答应了。痛痛快快地点了一份红烧肉，外加一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嚼着！平时他可没这么奢侈！紫阳人门户网7jT&W^R7i%]u
　二饼付了杨飞的帐，自己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青菜，坐在杨飞面前望着杨飞笑眯眯地吃着。
FqsP'O1um0 　杨飞见状大惑不解。紫阳人门户网@(n;G^sb~l^
　“你怎么就点了一个青菜啊？”
F:`/UP2J E'T3D8D7\0 　“噢,今天青菜好吃呀！”二饼贼兮兮地笑道。紫阳人门户网!ITn)R0F@%r
　待杨飞面前只剩一堆骨头，二饼才问：紫阳人门户网E CeN9T.h]0|
　“杨飞，肉好吃吗？味道怎么样？”紫阳人门户网3Vlrm`B x$E(Ao
　“好吃！”杨飞一边擦嘴一边满意地回答。紫阳人门户网|^![4Rlm9J a
　“好吃的不得了。”话说出口，杨飞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二饼今天的表现不大寻常，便试探着问：“二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紫阳人门户网S%B}@b"\0TvL/w
　“没，没，哪有！”二饼一脸诚恳。
Diy GLZ Ie3T+xhs0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有啥事呢！”紫阳人门户网sb,|5R|1?iB*`0a
　“没有，咱们谁跟谁呀！有事我能不跟你说吗？”　　紫阳人门户网!X\+Y@V
　　“就是，二饼，以后你有啥事就跟老子说，当兄弟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杨飞信誓旦旦地说。紫阳人门户网^S,qI1a[_W
　二饼眼睛一亮，急忙接道:“真的吗？”
2AR3["P+d vF0 　杨飞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有预谋的陷阱里，可是话已出口，不好意思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应道:“真...的...”
O:b/qci0Gvv0 　二饼“忽”得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紧挨着杨飞坐下，迫不及待地说道:“兄弟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杨飞啊，是这样，我家里最近有点事，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我手头稍微宽裕了就还你！”
%@R9O p(J$j(aS0 　杨飞心里暗骂了了一句：“妈的，我说今天怎么请老子吃饭呢！绕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紫阳人门户网5^4r*p'B1xWLZ
　“你要多少？”杨飞心里打鼓了。紫阳人门户网'c$`,I9WCs4W
　“300！”二饼挺利索地答道。
K*A/o&^su0 　“300！”杨飞查点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心想：“你狗Ｘ的心也太黑了！等你他Ｘ的给我还完300块钱，你孩子都能叫老子了！”
fLxCG JE1f4r0 　“行！我一会儿给你！”杨飞恨得牙根直痒痒，好不容易从牙缝里凑齐这几个字。
w`ZW.|pC\1H0 　“我就知道杨飞你这人仗义，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还你！”紫阳人门户网G'PW;hQg,l s%[W
　“没事，迟几天没关系，我现在不缺钱用！”杨飞装着大度。紫阳人门户网3Z4EEB"O}N
　“那好，那我借的时间就再多几天，到时候我还请你吃饭！”二饼眉开眼笑。紫阳人门户网|TTep^Pv
　“算了吧！我怕我消受不起！”杨飞好没气地说。紫阳人门户网5~3z7?e EaI
　　
vz$f*XI'S0　　两天之后恰好是星期五，学校下午放了假。天快黑的时候，杨飞踢完球，沿着操场回宿舍，老远见小禾冲他招手。紫阳人门户网&V@ Z;?,J(G#m-u
　　“你去哪儿？”小禾问。紫阳人门户网 miL5U |7L*p~"@
　　“刚踢完球，回宿舍。你呢？去哪儿？”紫阳人门户网+A9O@1f,[d'}A_
　　“我就是来找你的，听二饼说你在操场踢球，我就过来了！”
%T(m&L9v*dP/`E Zr0　　“找我？什么事啊？”杨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紫阳人门户网}(f{qT2K` J
　　“没什么啦！今天是我生日，又是周末，想找咱们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聚聚！”紫阳人门户网_+Y U3K"i
　　自从在水建４班第一次看见这位大眼睛美女，杨飞就再也没办法拒绝这位校花的任何请求，比如帮忙提提东西啊，陪着逛街呀，一起郊游什么的。杨飞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内心深处的确很喜欢这个姑娘，但他也清楚，在她身边不乏条件优越的追求者，而他——即便能得到青睐——在不远的将来——在跨出水校大门的刹那，终有一些东西带不走，这其中最沉重的，可能就是他的家庭无力负担的一场泡沫般的爱情，所以他总是告戒自己不会有什么结果，偏偏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只要小禾一叫他，什么事情都会放在一边，什么告戒又都抛到脑后。紫阳人门户网#q LI;xu;l\
　　不过，这次杨飞真的有些为难了。紫阳人门户网 C4?V(GxQ:R0n
　　“小禾，我......”
Mp!H%oNK"{%\0　　小禾颇感失望，殷殷的问：“怎么了，你不想去？”紫阳人门户网Rhz4b$D~
　　“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杨飞面有难色。
9wVX8FG`E W"T#k-yx0　　“只是什么？”紫阳人门户网"[ J7k?\l
　　“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张，你过生日，我没什么......”紫阳人门户网z,kpX%^}i1~
　　小禾又好气又好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就为这啊？！我们是好朋友啊，我过生日只要你来了我就高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走吧！你赶快回去洗一洗，换件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紫阳人门户网ESHMJ5A8Y5a
　　紫阳人门户网n'bj;Mk9|9A
　　太白酒家。
　　原本看着小禾的朋友们带着大包小包精美的礼物进来，杨飞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而二饼进屋，杨飞便由羞愧转成愤怒了：二饼左手提着一个大号蛋糕，右手拿着一束康乃馨，中间居然还特意加了一只红玫瑰。
C|9mG-|D y:l{(T0　　这边小禾一见二饼来了，赶紧招呼入座。
dX*JT.v0　　二饼说：“小禾，今天你过生日，没什么好送你的，我订了一个蛋糕，顺便买了一束花....”
r1vWoM z0 　“谢谢，谢谢，来了就好了，干嘛还带东西来”小禾有些歉然。
K,ae"K I v8S"uf0　　“看你说的，一点小意思嘛！对了，还有一个特别的小礼物！祝你生日快乐！”二饼说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t'n5Q.]/P l0　　“还有礼物啊？这...”小禾兴奋的问：“是什么啊？”
8E#a9o#mFhv0　　“你打开看喜不喜欢？”二饼显得很得意。
CMs0Qq,O0　　“那我不好意思了，当着你的面拆礼物了！”小禾一笑。
~ \@]&tu0　　小禾拆开包装，只见一只翩翩起舞的小天鹅造型的音乐盒呈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齐声赞道：“哇噻！好漂亮的音乐盒啊！”紫阳人门户网y+h(x~7n Q
　　小禾的室友文雨问：“二饼，这个音乐盒你在哪里买的？真漂亮，花了不少钱吧？”紫阳人门户网IsH%Qic}
　　“呵呵，这些东西一共才花了200多，不算什么——”说话间，二饼发现杨飞坐在角落里，一直瞪着他，眼睛都快射出箭来，便只作没看见，和文雨聊天。
　
5n1\(k.^)Y&vD0　　众人有说有笑，惟独杨飞觉得自己没面子，也不多说话。心里一个劲的埋怨：“好你个兔崽子，他Ｘ的说什么家里有事，弄了半天找我借钱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狗Ｘ的等着，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k,]%T#xU9P9X:v0　　说也奇怪，平日里二饼差不多滴酒不沾，今天也许是太高兴的缘故，居然自告奋勇要陪每个人喝三杯酒，谁都只当他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一口气吞下三十多杯，足有大半瓶白酒。酒席一散，临出门的刹那酒力发作经受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杨飞眼明手快，一把把他扶稳，勉强走了两步，摇摇晃晃靠着墙，不敢迈脚。小禾无法，只好央求杨飞把他背着。紫阳人门户网Gt2ch|z8I&x/a
　　眼看快到宿舍门口了，二饼一股脑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污秽喷了杨飞一头。杨飞真痕不得把二饼摔在地上踩成肉酱。进了宿舍，二饼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便睡，任杨飞千呼万唤也充耳不闻。紫阳人门户网,{4@CMw

cI3q4X%T0　　很久之后，二饼分４次还清那300块钱，他告诉杨飞，那个晚上他是故意喝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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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h+e Ep;}"b1zDB0　　一九九九年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年份。紫阳人门户网qyL4BG4k%e6X'R
　　西方古老的预言说，这一年，太阳系九大行星会在宇宙中分布成一个十字架，邪恶的魔王撒旦会在十字架形成的瞬间复活，从而毁灭整个世界。事实证明，那不过是一个时间流传了很长的玩笑。但是，这一年在杨飞心里却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多年以后，当杨飞从某个噩梦中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被魔鬼诅咒的年份。紫阳人门户网-Sp:F[IJ

psX S u[q"C`%I0　　那一年，杨飞中专第三年的第二个学期刚刚开始。紫阳人门户网4g.N"X.R!Sk&I3T
　　４—１７＃在寒假小别和新年的喜庆气氛中从新聚齐。生活对于这群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来说才刚刚拉开序幕。我们故事的主角二饼和杨飞依然继续着各自以往的生活方式：二饼看着他的武侠，时不时传来几声窃笑，杨飞踢着他的足球，偶尔踢进一两个好球。
e;M @ o#D_g0　　第七周的一个晚上，窗外悄悄吹起了风，自习课铃声响过不久，雨就来了。
;Mxhgmeay.E0　　很少光临教室的班主任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沉寂了许多。她径直走到二饼左边，对二饼说：“你出来一下！”紫阳人门户网b*q#jw _
　　二饼茫然跟了去。紫阳人门户网C&K$L9WS#Jiq
　　当晚，二饼没有象从前一样夹着一本武侠小说回到宿舍。紫阳人门户网!@,YRb"qz(L
　　十点整，４—１７＃的灯第一次这么早下班。紫阳人门户网!e)n*e8sFr2U
　　第二天，学校里也没有二饼的影子。杨飞不放心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原来二饼请假回家了。
(Qd)H,G hp:J0　　
j{:JNE3\`NM+L0　　两周后，二饼回到水校，憔悴了许多。
(~"KA(s#I0　　从新融入水建４班的二饼就像变了个人，再没有往日的神采，整天呆呆地坐着，动也不动，上课、下课完全跟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也不听课，也不看书，连从前爱不释手的武侠小说也不看了。小禾几次约他和杨飞一起去玩，他也不象以前一样爽快的答应了，总是在小禾连番催促下才转过神来，满脸茫然问小禾：“什么？”小禾不解，看杨飞，杨飞耸耸肩，摇头。
e3c-? r+h3[O0　　４—１７＃的灯从此熄的越来越早，有时还不到９点就拉了开关。没有人嚷着让二饼拉灯，都是他自己主动拉的。二饼反而开始催促其他人早些睡觉，说他要拉灯了。那段时期，连续几个晚上，半夜时分杨飞、李东阳、高明总感觉有人在哭，可天一亮什么事也没发生。哥几个犯了疑，怎么可能三个人都听到哭声，就是做梦也没这么邪门吧？！三个人做一样的？！问二饼，二饼没吱声，想是睡着了。
g!@A#h%X:K$\ I0　　“该不会是.....”几个人想起白天看的鬼片，不禁毛骨悚然......

cdVK6m iGo0　　有天晚上，杨飞半夜起来上厕所，清清楚楚听到哭声，吓了一跳！仔细听像是二饼的声音。打开手电去看，只见二饼捂在被子里偷偷在哭。紫阳人门户网:a3\1]Ml&Cg9r
　　杨飞纳闷了。紫阳人门户网L)o(]W ^%E
　　“二饼，二饼，你咋哭了？是不是病了？”紫阳人门户网I`hks Un
　　“我没事，对不起，杨飞，把你吵醒了！”紫阳人门户网Cc`3~c.{)C&J}s
　　“没有，我只是想上厕所！”杨飞下了床，开了门出去。紫阳人门户网'QZe.t|
　　也许是怕吵醒其他人，杨飞回来时脚步很轻，推门而入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了二饼的哭声。杨飞心想不对，二饼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zm&I(s)|l0　　“二饼，不是说大家是兄弟吗？你有啥事给我们说，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的！”紫阳人门户网Ucvp7{ht h{
　　二饼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杨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早点睡吧！这回你帮不上忙！”紫阳人门户网NH-fR.xx!`;?If
　　“你先说嘛！不说怎么知道帮不帮的上？你看你枕头都湿了，怎么能睡觉？来，到我床上来！”说着不由分说把二饼拉到自己床上。
　　“二饼，到底咋回事？”紫阳人门户网+r"c]$E1^7K'cGK*b
　　“杨飞，我给你说了你不要告诉别人？”二饼祈求。
G#q|1I ^B6YW0　　“你说！”紫阳人门户网Q e Z9AF#s1b
　　“我妈......我妈......”二饼捂着被子又哭了出来。紫阳人门户网7T7wz2pvaC
　　“你妈妈怎么了？”杨飞问。
5Pz&G*y)t%Yr0　　“我妈妈......妈妈......去世了......”紫阳人门户网3d]^Gh;z CZ
　　杨飞觉得自己脑袋一时之间有些发蒙，回过神来急忙问道：“二饼，究竟是咋回事，你说清楚啊！”紫阳人门户网3|8A d:N n:Ku
　　“......唔......唔......”二饼一直哭。紫阳人门户网!k h3l1?/Lb)n:A
　　“你先别哭，先说说是怎么回事？”紫阳人门户网zh)k m"Z.w:I5U3`
　　“我妈妈......的病......病......又发作了......这次......这次......”二饼一边哭一边说。紫阳人门户网(g'H#\{;a2w(t&B`l
　　好半天，杨飞才弄明白，原来那天班主任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说二饼的母亲因为肺炎病发引起高热不退，呼吸困难，已于当天下午病逝。由于没有别的亲人，二饼家所在居委会打电话到学校说明了情况，请校方安排二饼回家处理后事。校长便把此事交与班主任，同时考虑到其他同学的情绪可能出现波动，建议班主任不要当众宣布，只告诉二饼本人，并且连夜安排学校的车送二饼回家。
0v3h.P8[Y)J0　　杨飞有些不解，“你爸呢？他干嘛去了？怎么没有安排你妈妈的后事？”紫阳人门户网4s+X;sr8T ^
　　“我爸......和......我妈......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我妈妈......过......”二饼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紫阳人门户网C3W*v:Q5H}x*f
　　和二饼一起住了三年，杨飞并不知道二饼的父母在他八岁时离异。他们从前都在汉中市一家印刷厂工作，结婚不久有了二饼。九十年代出，二饼的父亲辞职下海，自己做起了服装生意，机缘巧合发了财，办起了自己的工厂。人一辈子有些事说不清楚，没钱的时候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有了钱就忘乎所以面目全非。很快，二饼的父亲和手下的一个女员工发生了关系，随即和二饼的母亲离了婚。临走时，除了原来结婚时印刷厂分的两间旧房子什么也没给母子二人留下。二饼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离婚之后即要上班挣钱抚养二饼，又要一个人忙里忙外操持家务，不久便病倒在床。屋漏偏逢连阴雨，随着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印刷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加之经营管理不善，九八年底，也就是二饼上中专的第二年便倒闭关门。下岗之后，二饼的母亲失去了生活来源，而此时又正是二饼用钱的时候，二饼的母亲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当了一名环卫工人，每天早晨四点半起床清扫大街，维持家里的开支和二饼上学......
2oQ%^;D Qm0　　
H+|-m/C A(] |5Y0　　那个晚上，杨飞彻夜未眠。他和二饼推心置腹谈了好久，也想了很多很多，有二饼的事，也有自己的事——正是从那个晚上开始，杨飞明白了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容易，事实上，很多人生活的并不轻松，他们行走在生活之路上的步履时时刻刻凸显着一种艰难，一种濒临倒下的艰难。
(Tb,U%BA(lU0　　
|-fo} ?{.T0　　末了，杨飞对二饼说：“别怕，二饼！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八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事隔不久，水建４班人人都知道二饼家里出了变故。同情之余，班里每个人都不忘开导二饼，鼓励他振作起来。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二饼才从母亲离世的悲痛中挣脱，渐渐平和了些。不过，比从前也消沉了许多。紫阳人门户网_m(g/kw!v)i~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杨飞觉得４－１７＃宿舍里像是少了一个人，最初他以为是二饼自打母亲去逝，不再沉迷于武侠小说，夜里再没有了那盏长明灯，后来才发现，很多的夜里，二饼的床空着，被子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白天一下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后来连上课的时间也不见二饼其人。杨飞纳闷了，这小子究竟干嘛去了，怎么总不见人。紫阳人门户网r'B[l%ZZy#^"e%q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杨飞见二饼一个人鬼鬼祟祟溜向操场一边，便赶上去截住二饼。
'hkiaJ0　　“你去哪儿？”紫阳人门户网'w\G\qb
　　二饼吓了一跳，见是杨飞才笑着答道：“我当是谁呢！你跟着我干嘛？”
Grn6gq%P0　　“最近老是不见你人，晚上也不回宿舍，你在干啥呢？”紫阳人门户网7JBu/F*~1Z^$}-J
　　“没干什么，呵呵。你今天怎么不踢球啊，平常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BUQ J9b:}.M+H%JQ0　　“今天没劲，懒得动弹！你这是要去哪儿？”紫阳人门户网1cJqZ"b Q#c#@
　　“这样吧，你既然不想踢球，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二饼神秘的说。
nZo+j!`$Txbc7F0　　“什么地方？”紫阳人门户网"S7GEnE-c2s K
　　“你跟着我来就是了......”
j;CDw&{0　　说着，二饼带着杨飞穿过操场边的器材室，从学校后勤科屋后一条离学校围墙约30公分仅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中来到一个死角。杨飞赫然发现这里的围墙居然被人拆了一个大豁口。二饼回头看看没人，便轻松攀过围墙。
d*z'Ur#N#{r0　　“喂，二饼，你干啥，学校不准私自出校，被抓住可不得了！”杨飞有些紧张。紫阳人门户网&PJHM!JU
　　“嘘！小声点，你快来！”紫阳人门户网n6P#O'_fYa3o/O
　　“上去做什么？”
"e'Z9I1ZUpqtG0　　“这边有楼梯，可以从这里出去！”二饼指着墙外。紫阳人门户网L9@{f+aw;Ek
　　杨飞将信将疑爬上围墙，果然看见围墙外到地面原本５米多高的石坎被人别有用心地放了一架梯子。
6P!a K^,i Vi _ u!^%{0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梯子？”尾随二饼下了梯子，杨飞忍不住好奇。
Ib/OF.C3X}0　　“呵呵，我一个老乡告诉我的！”紫阳人门户网Q}1C"h!KQ|6Vj
　　“老乡？”
[B1Zv gh|0　　“别人都叫他黄仨......”
#d-}7fOC n"? `0　　“他是哪个班的？”紫阳人门户网v0B9{v)co8MoG
　　“去年被学校开除了，开学的时候又过来了。”紫阳人门户网7p&`RrL4s:s4k
　　“开除了还来干啥？”紫阳人门户网iP&W [m
　　“他回去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被学校开除了。反正都那个样子了，玩一天算一天！你别看不起他，他以前和杨凌社会上的大哥交情很好，所以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紫阳人门户网/B$_N1@F+L7i
　　杨飞目瞪口呆听二饼说完，似乎明白了二饼所谓老乡是什么人。
}6f4MMx4w t)P9[0　　“你这一阵子不见人就是和他在一起混吗？”杨飞有些担忧......紫阳人门户网$E/ro)I2Q
　　“现在我老子也不管我，上不上课都一样！再说，我老乡对我挺好，处处照顾我......”

　　杨飞一路跟二饼拐弯抹角到了目的地——一间不足15平方米的小屋。
_%TQgF)A5E._\0　　小屋靠墙四面摆了12台游戏机，有麻将、打斗、射击之类杨飞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屋里挤满了人，连挪动一下都显得异常不便。刺鼻的烟雾让杨飞觉得恶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二饼一屁股抢下刚腾出来的空位，喊了一声“老板，上机！”那老板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顺手拿来一把游戏币，数了20个给二饼。二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20块钱递给老板。
5`"rA0m3VH0　　“二饼，你经常来这儿吗？”紫阳人门户网bul,o"[g
　　已经开始战斗的二饼头也不回：“恩！”紫阳人门户网i3tm+A6tVX+f
　　“每次都买这么多吗？”杨飞恐惧地问。紫阳人门户网2zt;z4|H [
　二饼似乎已沉浸在一场对决中，仿佛未曾听到杨飞说什么。

　杨飞也记不清自己那天催了多少次，二饼才恋恋不舍离开，但他确信二饼花了20块钱买的游戏币已经全部被游戏机吞进肚子。
(u(`Z"N&?/rb(I:r[0　　出了小屋，杨飞一路跟着二饼，什么也没说。紫阳人门户网[`/f3C#e-SG3w
　　直到经过一家餐馆，饥肠辘辘的二饼说要请杨飞吃饭时，杨飞才应了一声。紫阳人门户网pX;b 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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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来两瓶啤酒，一个回锅肉，一个清椒肉丝，两个炒面，大盘的！”二饼进来便喊。
&q] G N-mRBJ%M/W0　　“算了吧！二饼，不喝酒了，也不要菜，两个炒面就好了，晚上还上课呢！”
;|gVnm9D5E0　　“没事，两瓶而已！”紫阳人门户网 r k8TTK7v3r
　　“你哪来这么多钱？”杨飞不解。
0i\/j'q[*@$LR0　　“你别管了，我跟这老板很熟的，经常来这里吃饭！”二饼满不在乎。紫阳人门户网#@E o7qu{
　　杨飞便不说什么了。
&[Div{C0　
5r yZ*la-usVR0　　吃过饭，结帐的时候老板递过来一个帐本，二饼也不看，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转身便出了餐馆。紫阳人门户网|4u&n8Fd6_
　　杨飞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隐隐约约觉得眼前的二饼好陌生、好模糊，和自己三年前在火车上认识的尔兵，三年来朝夕相处的二饼简直判若两人。杨飞也不知道二饼是对还是错，懵懵懂懂跟着二饼往回走着。
'{q(AJ9H%S G0　　不觉暮色已给大地蒙上了一层阴影，连他们脚下的路也看不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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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pTDr*Vq0　　2000年6月，杨凌的雨特别多。紫阳人门户网k#H"yf6y%Z
　连绵的雨不仅将炎热的暑气淋的了无痕迹，也把杨飞等人即将毕业步入新生活的喜悦冲刷的所剩无几。４－１７＃以及水建４班的所有人都被一种淡淡的离别的忧伤笼罩，像蒲公英一样渴望成熟之后能够离开母体，可又生怕下一秒钟就会被那一阵风吹散到天涯海角，从此不能相聚，彼此盼望那一刻来临却又在同时拒绝接受那一刻。紫阳人门户网`z`'cS ct1sl5|

a1Zbf'T#n&E0　　咚咚咚－－
TUE7D;^%H,g0　　听到敲门声，杨飞打开了宿舍的门。
2\$v9O T)Tp;B O0　　“你找谁？”见来着是一个三十四五岁左右的陌生男人，杨飞问。紫阳人门户网 G)W~c6j]%I
　　“陈尔兵在不在？”陌生男人说。
\6C+A@ [ v v U0　　“他不在，可能去教室了！”
　　“他回来你给他说一声，就说鸿发餐馆的老板找他。”说完径自而去，连个谢谢都没有。紫阳人门户网fuJR'G4dA:^C;W
　　杨飞暗地里骂了一句：“他×的，老子又不是你孙子，凭什么替你传话！”
o5_4Dy }["O S%h0　　紫阳人门户网2aIKx$R2`
　　咚咚咚－－紫阳人门户网|;h-r;}4JR,H
　　不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紫阳人门户网mq1MC-c xS7n
　　“谁呀？”杨飞不耐烦地吼道。
Z_f6~GW*Y s0　　“是我，李东阳。”
wYt!E)V/S;h U8B0　　“你自己不是有钥匙吗？敲什么门！”杨飞好没气地问。
ar1yOu0　　“我钥匙忘在宿舍了。”李东阳解释。紫阳人门户网`r_|:Rf K
　　“等等－－”
U+Pu~^}:Kx \P0　　杨飞开了门。紫阳人门户网Y0D/Qf mUyq*}
　　李东阳见宿舍就杨飞一人，便问：“你看见二饼没有？”
mmO+G(Og Ut!m0　　“你也找二饼干嘛？”
u/n)@2Jp*j&m(A0　　“不是我找，是班主任找他。”
0k6oP(R;sfx0　　“我没看见他，八成又跟黄仨一起打游戏去了，刚才来了个人也找他，我给他说二饼可能去教室了！”
6r.E5r8Ur"s+JN0　　“没有，我刚从教室过来，那个人干嘛的？”
'QZ?"L1\,l0　　“不知道，说是鸿发餐馆的老板找他。”
L!Z!fT/f0　　“哦，那我去别处看看！”紫阳人门户网K/vy}V:b1s?7?
　　李东阳说完拿上钥匙出了门。

　　咚咚咚－－
,L_Mg|?XL+i7{2w0　　“谁呀！烦不烦！”杨飞来气了。紫阳人门户网 aL O!O0{Vn
　　“是我，二饼！”
)^7]cMS0　　“×的，老子今天撞了邪了，你们他×的瞅着老子在宿舍都不拿钥匙，敲敲敲！等会儿！”
+^eg.b fr0　　待二饼进屋，杨飞告诉他一个陌生男人和班主任来找过他——当然免不了夹枪带棒地抱怨了几句。
*O5ys"UNx`'q0　　二饼眼中闪过一丝无助，叹着气复又出去。

AwD;{ p@`A0　　接下来的几天，二饼又一次无影无踪。紫阳人门户网(uw.qJQm-V
　　班主任和那个陌生男人先后几次来找过二饼都无功而返。
cBIP"Kc{JP0　　2000年6月13日，当杨飞从完成毕业设计的喜悦中抬起头，意外看见二饼居然正襟危坐地坐在座位上作毕业设计，不禁笑道：“二饼，你小子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7t%L@*ErE/qk?0　　二饼不理杨飞，埋头做自己的设计。
5b U;ZfA?/p%_*a \0　　七点多，班主任领着一个老头走进教室，在二饼面前停下。
1WadJw&gY$g0　　班主任对二饼说：“陈尔兵，这是学校财务科宋会计，他问你点事！”
7q2e,I Mmm0　　二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厚厚的镜片里瞬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无力，甚至还有绝望。
4N%MD2P l%_2w Ou5Nwu0　　老宋看着二饼：“你是陈尔兵吗？是这样，我们从收费记录上查到你99至2000学年的学费一共2800元还没交，你看你什么时候交啊？”
"l^*m"hV0 　“我...我...”二饼凄凉地看着老宋，又看看班主任，好半天没说话。
/i1s:x*G^^{O6C0　　“是这样，我把学校的意思告诉你，如果你在6月20号之前不能将拖欠的学费如数上交到财务科，学校将不发给你毕业证和就业安置卡。你要把事情的后果考虑清楚！”班主任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紫阳人门户网0Z~:S)k9v.\P
　　“老师，我...”二饼急切中抓住班主任的手，嘴里却不知该说什么。
W'B9ehOZ.a4C0　　班主任拿开二饼的手，对老宋说：“我们走吧！”
F Tf d5^2}0　　从此消失在水建４班的视线里。

　　班主任和老宋走后，二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G+?iX7S/Tx9f~0　　所有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紫阳人门户网8FHte!|~2O
　　杨飞说：“二饼，你别哭了，学费呢？我记得这一年的学费你爸不是给你了吗？”紫阳人门户网B)J!r,xj|x}
　　二饼趴在桌子上，哭着一句话也不肯说。紫阳人门户网eS&w+~\4d-a#h-r
　　小禾也在一旁安慰道：“你别哭啊，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啊！”
'|[;WK*Qx0　　二饼渐渐止住哭声，“我爸给我的钱我还帐了...”紫阳人门户网pO(Bd |[9`9z
　　“两千多块？！你都还了？”杨飞等人咋舌。紫阳人门户网m5BvCd
　　“游戏厅的帐都还了，餐馆的帐还没还...”
S;}[ e%q3YA0　　“什么？餐馆还有？你到底还欠了多少钱？”有人问。
@X+G#T)n/a Qh0　　“鸿发餐馆还差2500多...”紫阳人门户网 xRW}?IL
　　“加上学校的学费，你不是要差5000多？我的天呐！”小禾惊呼：“你怎么欠这么多钱？怎么办啊？”
\o^$k B0 　“能不能让你爸爸——”刘俊话还没说完，杨飞就打断了他。紫阳人门户网n9UOA"gPT)h
　　“得了吧！就他爸和那狐狸精两个没良心的，连二饼他妈妈过逝都没去，要不是二饼他门家居委会陈大妈骂了他们一顿，他们连二饼这一年的学费都不愿出，你还指望他爸爸？！尔兵你也真是，家里都这样了，你还...”紫阳人门户网I X9\%D8a?d6Wz
　　“好了，杨飞，你别埋怨二饼了，先想想怎么办把！”小禾殷切地看着杨飞。
5MR3LJFMI0　　从小禾眸子中，杨飞读出了一份莫名的美丽和信任。也许正是这份美丽和信任激发了杨飞身体里潜在的某种气质，促使他勇敢地走上讲台。
i}.j B|,WN(L0　　教室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在杨飞视线扫过教室每个角落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紫阳人门户网q.N!E [*f/V
　　紫阳人门户网:_`sDWsm(]Z5]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忙着作毕业设计，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听我说几句话。刚才我们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大家都清楚。二饼是我们的朋友、同学，他的家境比较差，父母离异，他跟他母亲生活，现在他没有妈妈可以依靠，也没有亲戚能够帮他，说句实在话，有时候我们都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因为我们恨也好，骂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
];l0ua/FR U0　　“二饼有个好妈妈！为了二饼上学，自己病那么重都舍不得花钱治疗，下了岗，哪怕扫马路这样累的活都愿意干，做梦都想让二饼把学上完，可惜...”
,Fo)b-ZIr7EB:H0　　眼泪顺着杨飞的脸脥滑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I2bbn{+y!x[0[0　　“可惜，眼看着就要毕业了，二饼的妈妈却没能等到这一天。现在二饼遇到了困难，也许有些人会说这是二饼自暴自弃咎由自取，而且，这是二饼的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大家能不能给二饼一个机会，能不能在这个关节上帮帮他，拉他一把！是的，以前我们从各个地方来水校，谁都不认识谁，可是我们现在认识了不是吗？而且，我们还成了同学，成了朋友。这四年来，我们在一个教室上课，在一个地方吃饭，甚至是在一张床上睡觉，谁敢说这辈子还能再有一次这样的经历？还能再有这样一个开开心心的四年？没有了，我想多数人可能没有了...”紫阳人门户网 g$p4i9V:sh$R"{
　　“我不想说什么好听的，只想请大家看在四年同学的份上，看在二饼和大家朋友一场的份上，看在二饼妈妈的份上，帮帮他！我代二饼，还有他妈妈谢谢大家了...”
　　说完，杨飞退了一步，给面前所有的人鞠了一躬。
fk#|b$a`"E0　　然后，把自己上衣口袋翻了过来，一百三十多块钱全部落到讲桌上，昂首走下讲台，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6_U8|`%?1?(gJc/o0　　几秒钟的时间里，教室里一切似乎都已停滞。
MH J"?4p q:urE0　　紧接着，小禾离开自己座位，走上讲台，打开自己的钱夹子，把里面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和杨飞的放在一起。转身回座位的时候，对杨飞始终微笑着，带着泪光...
'~)l8t \y8Z0　　李东阳、刘俊...紫阳人门户网V:Uk'@_P

　　“一共一千七百四十七块！”小禾忧心的看着众人。
-^7D8x:~3`*R!p,]0　　“还是不够啊？怎么办？”李东阳问杨飞。
:u5q]ZS2[K0　　良久。
lZ| __Nrq#V0　　小禾看着杨飞说：“这样，我明天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快毕业了。要花钱的地方比较多，让我爸再给寄两百块钱过来！”紫阳人门户网R&r/B3L'I]m
　　李东阳也说：“对，杨飞，班主任说的是20号，今天是13号，还有７天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如果可以，从家里在拿一点。我再回家要200！”
X*zn/S6T5s7liI.t0　　刘俊又凑了200块。
Mu;b-vh3f*u0X3v0　　“可这也才两千三百多块啊，连二饼的学费都不够！”小禾说。
+\0^&` A3h3E0　　二饼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我...”　
[,lpG/~j^;b8l0　　一直沉默的杨飞这时像是做了一个决定，“这么办，二饼，你想办法给餐馆老板说说，欠他的钱一定会还，看能不能迟一点！无论如何，要先把这一年学费交了，这样你才能拿到毕业证和就业安置卡。只要有了工作，你就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能还餐馆的帐了！”紫阳人门户网;G9u;A4c.[k&?3}
　　二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擦着眼泪，对杨飞说：“杨飞...我再也不打游戏了，我...”紫阳人门户网'n;^3[R,?
　　“好了，好了，你先别说了！”小禾接着说：“可是连学费都还差500块呢！”紫阳人门户网&f^ Y*mo x"qo,q
“你放心，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杨飞说。
4d*b W_t&r@j0 “你——”小禾，李东阳，刘俊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紫阳人门户网/O"{?Y,?t7g,U
“我知道我家里也不宽裕，可是几百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你们放心吧！”紫阳人门户网$g5r/Z8K9To)~j@
“可是你怎么和家里说啊，而且你和你家联系起来也不方便啊！”二饼有些担心。紫阳人门户网4x(M@7fTM*n4@
“正好，我的毕业设计做完了，明天我就请假回去，最多五天就回来！”杨飞说道。
_@RZS8u2qV0 “可是...”小禾还想说什么，却被杨飞用一个微笑止住。紫阳人门户网@&^O'fG.Y"y1P$B
“相信我！”杨飞说。紫阳人门户网4n/T1O X3pG#t

6J!q&x8na}%y:u0十紫阳人门户网 SXc||b9n

SV+fw2rsf;PY0　　五天后，杨飞如期返回。
q@\-v6KW0　　二饼，小禾，李东阳等人早早就等在杨凌火车站接车，见了杨飞便问结果如何。杨飞不说话，从贴身衣袋里取出500块钱交给二饼。小禾等人兴奋的如同杨飞平常进球一般高喊“杨飞，好样的！”紫阳人门户网0W$vMr!Fc K
　　杨飞苦笑。

　　2005年5月。紫阳人门户网/}G*R$p/E(J
　安康举办一年一度的汉江龙舟节，已从西安某高校毕业，于某省报任记者的小禾来安康作龙舟节的专题报道，在此期间见到了中专毕业之后从未谋面的杨飞。小禾提出去杨飞的家里看看，不想被杨飞当场拒绝，追问之下，杨飞问小禾：“要是我说了，你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我们是朋友，你认识我这么久，见我有对你发过脾气吗？”紫阳人门户网F'Pwj-wGo
　　“那倒没有，不过这次不一样啊！”紫阳人门户网{2H5R.SD\A)o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吧！老实交代，如有隐瞒，小心本姑娘粉拳伺候！”说着，小禾笑着亮出一双粉拳。
Wp(cK5G0　　“呵呵，那我说了！”杨飞缓了缓，说：“还记得毕业那会儿给二饼凑学费的事吗？”紫阳人门户网;x+~z^SY$bcE
　　“当然记得，知道吗？杨飞，当时真的很崇拜你喔！呵呵，你当时那番话我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 ?"o~8l3Q0　　“最后不是差500块钱吗！我说，剩下的我来想办法！”紫阳人门户网p,B,w,J{~L
　　“对呀！你说那句话我们几个人都不敢相信，都望着你，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你——’。呵呵！后来你说让我相信你，我还真的相信你了，果然，５天之后你回来了！呵呵”
j w:Zx9N9P |^7i0　　“知道我爸为什么会在毕业剩下不到两周，还给我那么多钱吗？”
+e[lxL0Wc$|0　　“不知道，对了，你是怎么骗你爸你妈的？”小禾笑着问道。
Dk:q1l? g B0　　“嘿嘿，我一到家还没坐下就冲我爸说，爸，给我点钱，我有急用！我爸看我当时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一个外星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打劫一样！”
　　“哈哈，你也太着急了吧？”小禾笑道。紫阳人门户网nw%p hF5z_
　　“我爸问我咋回事，不是说还有两个周才毕业吗？怎么突然又跑回家了。我告诉他说，你快给我点钱，我还去学校呢！他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钱总得把事情说清楚啊！我就急了，我说，爸，你要再不给我钱，我就得给你领个人回来！我爸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没头没脑地问，啥！？你...你...你在学校有相好的了？！他说这话，连我妈都怔住了。我原是想说，他再不给我钱，我就把二饼领回家来，哪知我爸想到这事上了。我当时一愣，心想说不准这么一来，我爸还真能给我钱——”
7||H'~6sa0　　“等等，你该不是告诉你爸说，你在学校谈了一个女朋友吧？”
Jq ZJ7ANn-PLiDb0　　“我这么说，我爸哪能给我钱啊！”杨飞摇头苦笑。紫阳人门户网 _LoG_z
　　“那你——”紫阳人门户网QASB!ZNMK
　　“我告诉我爸说我不仅在学校交了一个女朋友，而且，要是他不给我钱的话，可能就要抱孙子了...”紫阳人门户网 ZQtq*o+~_'~]v{
　　“我的天！你爸居然相信了？”小禾瞪大眼睛看着杨飞。紫阳人门户网^6Cw$f7Mx%I9ig
　　“我那么火急火了的要钱，他不信才怪！”杨飞得意地坏笑。紫阳人门户网:T u-nO }}Hh$D
　　“然后，你爸就给你了？”紫阳人门户网P]-N!U g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爸非得知道那个女孩儿是哪的，叫什么名字——”
2S)Ai M9ftAX0　　“你说了——”
　　“什么我说了！”杨飞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禾，“搞得我真的有那么回事似的！”
q"pjtU#R8UY0　　“呵呵，笑死我了！对不起，那后来呢？”紫阳人门户网1gxciK.JU ]3}
　　“后来...你真想知道？”杨飞停下脚步。紫阳人门户网`9T,sKfWQGJ
　　“想啊！”小禾看杨飞没跟上来，便也停下来，笑着说。
|osc?.B0　　“我告诉我爸说需要钱，而且，给他说了一个名字...”杨飞看看小禾，欲言又止。
6}JO?6I~U LW#X0　　小禾的笑容慢慢开始凝结。紫阳人门户网 n ^@Jd"O
　　“是谁？”她问。
c cm0W.Z8MV$B0　　“对不起，小禾！我——”紫阳人门户网8o#~r c)G^E
　　“你不要说了！”小禾转身疾步而去。

十一紫阳人门户网U3A tG'Uu"f_

2^;z@+nnl.D0　　从火车上下来，杨飞累的差不多快瘫痪了。５天以来，他没有吃饱过，一路上汽车火车来回折腾，走进４－１７＃宿舍，倒头便睡。
M WN b0W$O0　　二饼以及小禾等人实在不忍心看他再奔波，没有叫醒他，取出锁在箱子里由全班同学凑的学费，还有杨飞刚拿来的500块钱共计两千八百多，轻轻关上了门出了宿舍。紫阳人门户网!mg3JSy5F.I.m
　　从楼道上转下，刚到一楼，便被人拦住了。二饼一看，正是几次三番来催二饼还债的鸿发餐馆老板，那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只是这次来得不止他一个人，在他身后跟着３个不伦不类的人，一看就不是做正经事的。
neyf"e`0　　老板开口说道：“哎哟，陈大哥，你让我一天好找啊！几次来请你，要么不在，要么出去了，你可真忙啊！该不是想躲我吧！”紫阳人门户网b/FaUgK
　　“没有，没有，马老板，马叔叔，我没想过要避开你。上次我就找你说过，今年的学费还没交，你那里的帐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我一定还的，一定还！”紫阳人门户网M9~;x!O.w4z6j#r0_
　　“宽限？我还没宽限你吗？从这学期开始我就说了，该清帐了，你小子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宽限？再有一个周你就毕业了，我再宽限你，到时你连人毛都没有了，我找谁要帐去？我就怕这次有找不到你，还好，在这里碰上了。怎么样，陈大哥，你还有什么说的？”
-nBAe4FziIm0　　“马叔叔，我不是想赖你帐，只是最近真的没钱，连这学期的学费都是同学们给我凑的。我这才准备去交呢！”也许是年青人那一丝天性使然，也许是缺乏历练，二饼此时说漏了嘴。紫阳人门户网i%T S\UA$evo
　　那姓马的老板眼睛一亮，“什么？就这你还没有钱，你小子别蒙我了，无论如何，你今天得把帐给我清了！不然——哼！”
^!n5tc2C2~2N0　　“马叔叔，我求求你了，我只有交了学费才能拿到毕业证和就业安置卡，才有工作才能挣钱还帐，求求你了，马叔叔，我一定会还你钱的！”紫阳人门户网q2BAh`cC:e,{
　　“什么？工作？笑话！等那时谁还知道你在哪里？你们还的等什么？动手！”那姓马的老板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三个人一扑而上，将二饼和其他人分开。其中一个将二饼摁在地上。那老板便开始掏二饼的口袋。二饼奋力反抗，终究无能为力。老板很快摸到二饼装钱的口袋，将2800多块钱全部掏了出来，仔细一数，向二饼说道：
{$r \$J x e&q,{0　　“好了，就这2800多块钱，我们两清了。你差我2500，多出来的300是我这几个弟兄的跑路费。他X的，有钱你也不还，哼！小兔崽子！我们走！”
9U5G2A7nv0 　摁住二饼那人松开了手。二饼情急之下还要扑上去，被那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眼镜在一旁碎成几片。紫阳人门户网e8Oq y m4\%]
　等李东阳急匆匆叫醒杨飞，从床上跳起来跑到一楼，老板一群人早已离开，只剩二饼抱头痛哭，刘俊去了学校保卫科，小禾在一旁安慰二饼。杨飞气得双眼血红，大骂“强盗”！紫阳人门户网2bO'v8qBp(Mk?|3F
　学校与老板协商无果，遂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但因二饼欠餐馆的帐经核查属实，且每一比都有二饼的亲笔签名，故公安机关也无能为力，只能要求老板退还多收的300块钱，并向二饼道歉而了之。两天后的６月20日，学校做出决定，对未交学费的二饼等8人不准其毕业，不发毕业证及就业安置卡。杨飞等人多次与校方争执无果。
_ fl|k,d9`T:m0 　当晚，杨飞等人回到宿舍，只见二饼的床上一无所有，箱子和衣物也全都不见了，只有一张字条放在桌子上。

-mOt(}g4g@_vM0　　　　　４－１７#宿舍的兄弟们，还有水建4班全体同学，对不起，没打招呼，我一个人先走了。紫阳人门户网n)c7iU.{+y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为我所做的一切！怪我自己不争气，让你们失望了！不敢再面对你们，希望
-Z(? R*Drjmn{0　　　将来有机会还能再见，偿还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0|6I#yz|k0　　　　　　　　　　　　　　　　　　　　　　　　　　　　　　　　　　陈尔兵紫阳人门户网E/^4U6B$sH"m+x0`
　　　　　　　　　　　　　　　　　　　　　　　　　　　　　　二ＯＯＯ年六月二十一日紫阳人门户网5KpO-nj2a+x
十二紫阳人门户网G/KVb:SGc"Fa
　　
-UEA9Fz~~0　　小禾转身走后手机一直关机，杨飞想尽任何办法都联系不上。就在杨飞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收到了小禾发来短信。
3b]!CT:sEr2N bp0　　
2E _KD)HCg/W"n~.] h0　　　　“对不起！杨飞，单位临时有事，我的行程也随之变更。你说的话当时令我很生气，现在紫阳人门户网%MM6zBDb
　　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希望你能来西安，我有东西给你看！”紫阳人门户网 F({Y2[.rTh(s
　
;n?!f(~ ^| [0　　杨飞见小禾不生气了，便不在意。紫阳人门户网L*^3TIlU` E
　　紫阳人门户网R^'g;z.US
　　时令辗转，2006年春节将至。紫阳人门户网8y;e'QCHFC
　已在家乡水利局工作了５年的杨飞在放假之后去了一次杨凌。在阔别６年的水校校园里久久徘徊，杨飞始终找不到原来４－１７＃宿舍，细细打听才知道，2002年学校扩建，已经将那栋楼拆除，原址是如今已升格为职业技术学院的办公大楼。
F6[USV0　　回来时乘车去了西安，准备由西安经西康铁路回安康。到西安不久，手机振铃响了，一看是小禾。
(Q+z2[%LiW#I0　　“喂，小禾，你好！”
9oTl.hi$u[0　　“你好啊，杨飞！最近过的怎么样？”
AZd\!|dMDj0　　“呵呵，我还是那样子，你呢？”紫阳人门户网(C9EU[chW
　　“我啊，一个人闷得无聊，在家看电视，你呢，你在干嘛？”
c&U#]+bO0PF9p%E-v0　　“我啊，在等车啊，回安康！”
(lB4w;^R7p%U0　　“回安康？你现在在哪？”紫阳人门户网,m$jPN%ML'u
　　“呵呵，我现在和你在一个城市，在西安火车站呢！”杨飞说完笑了。
P/Q!~\!]/P5Gh0　　“什么？好你个杨飞，亏我还惦记你这个朋友，到了西安居然也不跟我联系，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走？没门！你等我，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线。

_V9QEj3v.^nb0　　二十分钟之后，小禾出现在杨飞视线。
x\&K6N(lI0　　二话没说，小禾拉上杨飞上了来时那辆出租，直奔她家。
2j[z R,\+Mul0 小禾的父母走亲戚，腊月二十八才会回来，屋里只有小禾一个人。
v%avn2u x_2l0　　待杨飞酒足饭饱，两人便天南地北的海聊，杨飞隐隐糊糊想起小禾上次说有东西要给他看，遂问是什么。小禾抱怨他现在才来，要他等一会。随后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盒子。紫阳人门户网n8H{C%f)UE
　　“记得这个吗？”小禾问。
uy(gkV5G6s%Y(e%H:_ z0　　杨飞仔细打量盒子，看是一个天鹅造型的音乐盒，想起那是二饼送小禾的生日礼物。紫阳人门户网n7zAt8?#k+`b6b
　　“这不是那年你过生日二饼送你的音乐盒吗？”
6rAx6Xo2D]JC0　　“你还记得？”小禾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忧郁。
4Oj!p/l0dBz-v0　　“怎么会不记得！这个音乐盒还是他用骗我借给他的钱买的，当时差点没把我气晕了，呵呵，二饼现在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紫阳人门户网fb$L+XU)c-\r9i`
　　“其实生日过后不久，他约我出去逛街，他说...他说...他...喜欢我...”
)@Jo3g:u{jw3mH0　　杨飞慢慢放下手中的音乐盒，等着小禾继续往下说。小禾的神情有些落寞，似乎很不愿触及这段久远的回忆。
f'p|"dp0　　“我拒绝了。我说我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哭了...问我是谁？”
%u$X Q(i-b0　　“你...”杨飞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V8Lz+o5P*E2b0　　小禾目不转睛看着杨飞，似乎想从那张日渐成熟的脸上寻出一些曾经的痕迹，然后慢慢说：“我告诉他那个人是你...”
dY&[:^"]XjAm(i0　　两个人互相望着，默默无语。
G;lsWp6y0　　紫阳人门户网U&],@XP y7eI3@
　　杨飞问：“你有二饼的消息吗？”
c#@m"_c5B7R3e0　　小禾哭了：“我知道他后来的事...”
'd'ni'v/Lyy_0　　杨飞递给她一条纸巾。
G/k3h&^Vzh9ih$tW0　　小禾说：“毕业之后不久，我去上大学。有一年过生日的时候，二饼忽然来我学校，说是祝我生日快乐，来的时候还捧着一束和你们一起过生日那次一模一样的康乃馨。我当时很高兴，想给你们打电话。可二饼不想让你们知道他来找过我。我问为什么，他说他现在在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和他一个姓黄的老乡在一起——”
wX+}As3_.z0　　杨飞忍不住问道：“是黄仨吗？”紫阳人门户网Srm#kT
　　“恩，是他。他说他现在条件很差，不想见你们，等将来好些了再跟你们联系。然后没坐多久就走了。”紫阳人门户网:Oo:v"A u
　　“后来呢？”杨飞问。紫阳人门户网L;S:Y%k0w"l
　　“2002年的一天下午，我的手机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个人说他是警察，问我认不认识二饼，我说认识，他就说假如时间允许，可不可以去一下市看守所，说有一个叫陈尔兵的犯人想见我。我当时吓坏了。第二天，我叫上两个同学陪我一起去了。在那里我见到二饼，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说有一天他和黄仨从工地上回来，路过一家银行，有一个女人正好从银行里出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包，沉甸甸的。黄仨猜里面一定装满了钱，还说一起拿了钱就跑，那女的一定追不上。二饼害怕，说那会坐牢的。黄仨笑他胆小，还说像他这样一辈子也发不了财，然后他叫二饼在把风，他去拿那女人的包。说完黄仨向那女的靠了过去，一把扯下那女人的包，转身就跑。那女的一面高喊抢劫，一面追着两人不放。黄仨急了，大声喊叫二饼把那女的拦住，然后分头跑。二饼一愣神，被那女的抓住不放，几次都没能挣脱。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二饼急了，随手捡起地上半截砖头，狠命咋下去。那女人摇摇晃晃倒在地上，二饼惊呆了，立在那里，动也不动...”紫阳人门户网d {w CUeD9Yy
　　“再后来呢？那女的怎么样了？二饼呢？二饼怎样了？”杨飞情急之下，抓住小禾的手连声追问。紫阳人门户网5BY/T\#V.o+s
　　“那女人送到医院之后死了。二饼当场被抓。几天后，黄仨投案自首。法庭审判之后，裁定黄仨犯抢劫罪，但因主动投案自首，被判有期徒刑十年。”紫阳人门户网1Z!pS:df!kaT
　　“二饼呢？二饼怎么样？你快说话啊？”紫阳人门户网c{)fg,qN1{
　　“二饼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紫阳人门户网6Fw$U.\%I2p
　　小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飞呆坐在沙发上。

wej$@)r OVj'sm0　　半晌，小禾才从哭声中回过神来，伸手拉开音乐盒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纸，对杨飞说：“二饼对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只要求见我一面。他还说他欠了我们很多，下辈子一定加倍补上。这是他在看守所里面写的，是他唯一的东西...”紫阳人门户网y4q'xG!xD

aYJp]bW7Y6Z6o0　　　　　　　　　　　　　　　　　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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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6sj;E3nG#Y0　　　　　　　　　　　　　　还有牵挂儿子的忧心
3~(pE,e'U_*\2Jc`0　　　　　　　　　　　　　　还有默默无语的孤单
BXOE8E/T F#Q0　　　　　　　　　　　　　　还有独自垂泪的凄苦

[Dt j,K!\)o0　　　　　　　　　　　　　在我以为
VH z,FG j}Y"v0　　　　　　　　　　　　自己已经长大的时候紫阳人门户网N{qe6{/m Rye
　　　　　　　　　　　　　可以离开家的时候
:s5z9s5MzO0　　　　　　　　　　　　能够面对一切的时候
;]NMR`0　　　　　　　　　　　　　一直不幸福的时候　　紫阳人门户网m3}fsu ic`Vv&U
　　　　　　　　　　　　　　　很勇敢的时候紫阳人门户网R:J].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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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q6ZDq0　　　　　　　　　　　　　对不起　母亲紫阳人门户网9tB? T6q/LY
　　　　　　　　　　　　　如今儿子知道错了紫阳人门户网-B1Et f_\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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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声紫阳人门户网E+nxi9F

V;_!mB\H`m0　　那个晚上，杨飞抽光了小禾家里所有的烟。
:D5]{ }p.]br]2g0　　每点燃一支，杨飞都会向空中吐出两个烟圈，看着它们慢慢向空中飘散，不知为何，杨飞总觉得它们让他想起了什么。紫阳人门户网w^*Wi/n3tP P
　　好久之后才明白过来，流着泪喃喃地说了一句：紫阳人门户网oE,Y*rfl8i6x/r
　　“妈的，二饼...”

?;J6F-ul fa!n$Cs0 　　　　　　　　　丑　丑
lO0D{2`MNo!A0　　　　　　　　　　　　　　　 1996年2月至2006年2月腹稿于杨凌及紫阳紫阳人门户网t4U] Uv
　　　　　2006年2月2日至3月19日初稿于紫阳紫阳人门户网1p \:~6WwZ
　　　　 2006年3月20日至6月10日修订于紫阳紫阳人门户网7ys;po!FRCX
　　　　　　　　　　　紫阳人门户网S$QJ,wisS ]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13 21:06:1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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